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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掠夺财物到集体强奸,这个失明的世界泯灭人性

2018年1月14日12时02分 来源: 有部电影


很多创作者相信,只有在极端的情境下,人与人性才会褪去伪装露出最真实的一面。而利用极端情境来考验人性已经成为电影中常见的一种处理方式。

比如《迷雾》,就借着一个怪物入侵的故事展现了在恐惧面前人类信仰的迷失。还比如经典的《电锯惊魂》系列,讲的也是极端情境中人的反应。


《电锯惊魂》


而今天要跟大家聊的这部电影同样如此,它的情境极端,情节劲爆——《盲流感》。



故事开始于一条繁华的街道。

眼看着绿灯已经亮了,中间车道上的一辆车却迟迟没有启动的迹象。

很快,后面的车开始疯狂鸣笛,而停着不动的那辆车里的司机则一直双手抱头似乎非常痛苦。

直到围观的人打开车门,才听到他在喊——我看不见了!



没错,车里的男人毫无征兆地突然失明了。

而且他的失明症状非常奇怪——眼前不是无尽的黑暗,而是漫无边际的纯白。

用他的话来说,好像光照耀进一片白的海洋。



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

带着这样的疑问,失明男人和他的妻子找到了眼科医生——也就是本片的男主角。

而男主替他做完检查得出的结论却是:你的眼睛完全没有问题。


男主由“绿巨人”马克·鲁弗洛饰演

就在大家一脸懵逼的时候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
之前所有跟失明男人接触过的人——他的妻子、偷他车的小偷、替他看病的医生男主,随后都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,莫名其妙地就瞎了。

也就是说,这种神秘的“失明症”很可能具有强烈的传染性。果然,不久后城市里失明的人越来越多,整个国家也渐渐被恐慌所笼罩。


突然失明的路人

尽管政府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寻找病因,但始终一无所获。于是为了阻止疫情进一步蔓延,国家高层决定将所有失明者症患者都关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。

男主便是第一批进入隔离区的人,而一块来的还有他的妻子——影片的女主。

根据电影的设定,女主对“失明症”天生免疫,她的视力健全,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照顾丈夫。所以,她就成了隔离区里唯一的正常人。


女主由戛纳、柏林、威尼斯三大电影节加奥斯卡影后朱利安·摩尔饰演

概括来说,电影《盲流感》主要讲的就是一个正常人和一群盲人之间的故事。只不过除了男主,其他人都并不知道女主没有失明。

如我前文所说,故事的情境非常极端,因为国家把失明者抛弃在了隔离区——

这是一个法外之地,每天供给的食物极为有限,医疗设备基本没有,与外界的联系全被切断;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就把守在出入口,逃跑就等于自寻死路。



那在这样的极端情境下,会发生什么呢?

按照隔离区人数增长所引发的人性变化轨迹,我觉得接下来的故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。

在第一个阶段中,隔离区里的人还很少。这时大家生活得井然有序,而男主(医生)作为社会精英的化身,便是秩序与文明的守护者。

正如片中所展现的,他看到有人打架会上前制止;



他不顾生命危险为受伤的人争取必要的医疗药品;



而拥有视力的女主则更像是他的“辅助”,负责照顾大家的生活起居。


女主带着失明的人上厕所


简而言之,在第一阶段中,隔离区基本保留着原有的社会规范与世俗的道德原则。男性精英(男主)依旧是权力的主体,在他的带领下小社会得以正常运转。

而到第二阶段,隔离区里的人增多,所谓法不责众,规则的约束力因此被削弱。

同时,人一多大家也更容易产生这样的想法——既然都是瞎子,那我的不文明谁又能发现呢?

于是你会看到,大家开始乱扔垃圾,甚至有人随地大小便。


而如果说之前的女主更像是个照顾大家的母亲,那么她现在的状态则是“既当爹又当妈”。

因为就她有视力,能看到周围环境的糟糕,所以男人女人的活几乎全包了。也正是从这里开始,男主作为男性精英的自尊受到了挑战。

他想帮女主,却常常什么也做不了——“需要帮忙么?”“不了,我可以,好了



当然,此时的隔离区虽然环境差了点,但食物基本够用,满足人们的温饱没有问题,再加上女主的竭力维持,文明与人性还不至于到坍塌的程度。

但当故事进入第三阶段,隔离区里的人进一步增多时,原有的状态终于被打破了:

从前大家基本都住在一个病区里,现在三个病区都住满了人。在生存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不同的病区便形成了不同的阵营,于是矛盾开始产生。

而让矛盾激化的是,3病区基本都是男人,并且他们的老大带了把枪进来。



这意味着他有了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资本。

至此,原本靠自律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建立起来的秩序彻底坍塌,弱肉强食成为新的准则。

于是人性的丑陋开始暴露出来——3病区老大带领小弟靠武力夺取了食物控制权;


在掌握了所有人的生存命脉之后,他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号施令。

首先,他要求其它两个病区以财物换食物。

考虑到财物没啥用,也为了避免引发流血冲突,两位主角答应了。

但“交钱”换来的食物根本不够吃,男主上前争论,又遭到3病区老大的羞辱。



如果说之前的男主作为男性精英的尊严只是受到了女主的挑战,那么现在则是被彻底践踏。

而他的脆弱与懦弱也就此暴露出来,面对3病区老大,男主没有任何反抗。

反而在回来之后,以出轨式性爱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。


而随着精英在强权面前的彻底溃败,规则被权力定义,3病区老大的要求也变本加厉。

在其他两病区再也没有财物可交之后,他提出了换食物的另一种方式——把你们的女人交过来。



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,一开始所有自诩文明的人当然都不同意。

但当被饿了整整三天之后,男人们最先开始动摇了。

他们七嘴八舌,有人为自己的懦弱与自私找借口——不是我们这区的男人决定的,你不能怪我们。



有人直接征集“志愿者”——听着,如果有自愿的,现在可以说出来。



甚至后面还有人说出了这样的话——让女人们一个月去两次又能怎样?我们能领到吃的。



对此女人们纷纷表示很失望。
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,大家把目光投向了男主,问他作为1病区老大是怎么想的。

男主不支持把身边的女性送进火坑,但同时呢,他也不反对——

我当然也很不想让我妻子去,但我怎样想不重要,关键看她。我的“男性尊严”当然会受伤,但待在这还有尊严么?我们都会被饿死。



没错,在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面前,男主已经主动放弃了尊严。

他的行为跟那些希望女性献身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,所谓的“听她的”不过是懦弱的遮羞布。

而与片中推脱逃避的男性相比,女人们则要勇敢无畏得多。听完丈夫的话,女主最先含泪表示“我去”。



而在她的带领下,又有更多的女人自愿加入到“以身体换食物”的阵营中。

当晚,随着9个女人组成的“献身小队”悲壮地出发,一场泯灭人性的“集体强奸”开始了。

不夸张地说,此时3病区的男人们就像是一只只原始的动物,肆意践踏他者的尊严,暴力殴打身下的女性。



就这样,一位被形容为“死鱼”的女人被殴打致死。

但尽管如此,3病区的男人并没丝毫抱歉的意思,转身又将魔爪伸向了2病区。

这时女主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。于是最终,她凭借“视野优势”干掉了3病区老大。



随后另一位女人又潜入3病区放了把火。



随着火势的蔓延,整个隔离区都受到波及,女主只好带着丈夫和几个好友逃了出去。于是大家发现,看守的士兵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
原来,外面的世界也彻底失去了秩序,城市一片狼藉,几乎所有人都染上了失明症。



影片结尾,女主把身边的几个人都带回家照顾。而艰难但又不失温馨的生活刚开始,片中最先感染失明症的男人竟突然看得见了。

或许所有人都将逐一康复,大家非常开心,唯有女主表情复杂。

这时旁白响起——她已经能想象整个城市在呐喊:“我能看见了”,“我看不见了”,她想着。



毫无疑问,《盲流感》是一部寓言味道特别浓的电影。

从设定上来看,它与我在节目里介绍的《完美感觉》还有《人类之子》非常像——都是通过幻想“人类集体性丧失重要能力”完成对人性、文明的拷问与打量。

这几部电影说的也都是同一个道理,身体上的失能可能会对原本的社会形态造成巨大冲击,但真正对人类文明的延续或坍塌起关键作用的,还是人的心理、道德与情感。

只不过《完美感觉》的呈现相对乐观,它展现出人类无与伦比的自愈力与旺盛的生命激情。


主打爱情的《完美感觉》剧照

所以虽然同样有失明的桥段,但《盲流感》与《完美感觉》的气质完全不一样,影片中处处渗透着对于人性丑恶的鞭挞与对人类社会的担忧。

而要分析起电影的文本,自然又绕不过它的原著小说——《失明漫游症》。

没错,这是一部文学改编电影,它改编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若泽·萨拉马戈的获奖作品。



在原小说中,“盲”就是最重要的隐喻,它象征着人类社会的堕落和文明的消亡。而电影基本延续了这一点——人物眼睛的“盲”只是表象,“道德失明”才是真正的内核。

片中女主便代表了观众的视角,她带领我们审视着自身的弱点与缺陷。乍一看故事里的女主应该是最幸运的一个,但在我看来她受到的痛苦甚至更强烈。

一方面,在文明陷落与丑恶横行的过程中,只有她是最直接的见证者。

她目睹了善良女人的死去;



看到了政府的冷漠与虚假;


隔离区电视里政客的美好发言

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与个体的无奈;


女主带领大家埋葬尸体

她也眼睁睁地看着丈夫一点点抛弃尊严,看着他以出轨式性爱的方式发泄压抑。



另一方面,或许其他人可以以“盲”为借口为自己开脱,但女主却始终局限在文明的角色里。她需要照顾大家,需要时刻以体贴的姿态带领大家度过难关。

说白了,其实“特别”的女主首先是一个悲哀的女人,其次才是亲历者、旁观者、拯救者。她不是那个平等地爱着世人的上帝,她代表的只是人类基本且有局限的道德。

所以女主也会为了身边重要的人与陌生人争抢食物。



而也正是这种立足于个体的道德局限,让人物更加真实立体,让这个夸张的寓言变得可信。

虽然“盲流感”的故事离我们比较遥远,但类似的情境却也并非不可能发生——自然灾害、瘟疫、战争,现实中改变原有社会状态,让人的生存变得不正常的原因有很多。

而面对人类的这些困境,不说帮助他人,至少要维持住自身的道德底线。不说彻底告别“盲目”,至少不该把“盲”当成作恶的借口。

就像萨拉马戈在《失明漫游症》中写到的——如果我们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生活,那么至少应当尽一切努力不要像动物一样生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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